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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私人教育投入的得失之辨
    王远伟

     

    私人教育投入是支撑我国教育事业的中坚力量,对于国家财政教育投入和社会教育投入的不足起着重要的补足作用。并且,私人教育投入也是在我国总体教育投入不足的背景下,教育质量保持一定水准的保障因素。私人教育投入已成为我国教育投入的重要力量之一。

     

    私人教育投入、国家财政教育投入和社会教育投入是全部教育投入的三个主要来源。

    私人教育投入保障教育质量

    从表面上看,私人教育投入虽然更多地表现为自主的、分散的和小额的一类教育投入,但从规模总量来看,却占据了全部教育投入相当高的份额,如2002年我国私人教育投入占到全部教育投入的43.2%,几近全部教育投入的“半壁江山”。与世界其他国家相比,我国的私人教育投入明显处于较高水平。譬如同年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8国为代表的发达国家私人教育投入占全部教育投入的10.9%,发展中国家该比例平均水平也只是30.9%。私人教育投入是支撑我国教育事业的中坚力量,对于国家财政教育投入和社会教育投入的不足起着重要的补足作用。并且,私人教育投入也是在我国总体教育投入不足的背景下,教育质量保持一定水准的保障因素。私人教育投入已成为我国教育投入的重要力量之一。
    我国私人教育投入上述特征的形成,是由多种因素复杂地综合作用而成的,其中比较突出的因素有二。
    其一,国人普遍对私人教育投入的价值和意义有了比较充分地认识。在改革开放之前的计划经济时代,教育投入被看做是国家和单位的责任,私人教育投入既无途径、也无能力,更为重要的是私人教育投入与经济受益之间几乎没有联系,有时甚至是负向的关系。因此,那时的私人教育投入极少。在改革开放以后,尤其是市场经济体系的建立,我国社会各界尤其是广大普通民众对“人力资本”理论所揭示出的教育投入与经济收益的正比关系,有了比较充分地感受和认识,并由此出现了私人教育投入不断增长的局面。
    其二,私人教育投入与教育多样性和可选择性相助长。私人教育投入曾基本上投资在正规学校教育方面。最近若干年来,私人教育投入的种类、数量急速增加,如家教、课外辅导班、特长班、兴趣班、各种社会职业培训等等。多种多样的私人教育投入的出现和增长,使得人们受教育的渠道明显扩大,教育的可选择性显著增强。

    引导进入良性发展轨道

    以上中国私人教育投入的发展变化状况充分说明:私人教育投入的增长以及人们对其认识的进步,对国家、社会、学校、个人家庭具有较强的正面意义和价值,这些也是私人教育投入的变化所赋予我们的“所得”方面。但是,我国私人教育投入的发展现状与变化趋势还存在着比较突出的、影响较大的问题和不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私人教育投入的数额过高、增速过快。由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至今,中国私人教育投入数量有了飞跃式增长。1981年城镇居民人均教育支出只有5.4元,而2006年达到了612元,增长了113倍(即使扣除物价上涨因素,人均教育支出也增长了24倍)。而同期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只增长了24.5倍,人均消费支出只增长了23.5倍。可见私人教育支出增长幅度远远高于收入和支出的增长幅度。更需注意的是,由于我国私人教育投入数额较高,因而对大多数民众来说,经济负担比较沉重。根据2008年对我国居民教育投入的一项调查显示:有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就学人口的城镇居民家庭,其每年的教育投入占家庭收入的比例分别达到了20%、27%、41%和100%以上; 90%以上有孩子在上学的城乡家庭,其教育投入是家庭最大的三项消费支出之一(以吃、穿、住等八项消费支出进行比较)。由于我国私人教育投入一段时期以来持续高速增长,数额也已经非常之高,大多数个人家庭的教育投入负担十分沉重,它已经成为一个比较严重的社会现象和社会问题。
    第二,私人教育投入的个人家庭之间差异过大,对教育公平有严重损害。我国私人教育投入不但总体上数额很高,而且在不同群体、不同个人家庭之间的差异非常大。这种差异更明显表现在贫富不同的阶层之间。如果将我国居民家庭收入按收入高低分成五个收入组别,那么高收入组的家庭教育投入负担率只有10%,而低收入组的家庭教育投入负担率达到了119%。因此,不同收入家庭的孩子可能因为教育费用负担能力的巨大差别而被迫接受差异悬殊的教育,尤其是在我国教育质量十分不均衡的现实情形下。因而出现了富裕家庭可以不惜重金让子女选择进入重点名牌学校、贵族学校上学,可以选择大学的最热门和昂贵专业;而许多贫困家庭甚至需要为子女的基本教育投入倾其所有,甚至背负沉重债务。由于个人教育投入的不同,使其受教育状况出现差别,并且通过个人受教育的状况差异,进一步拉大了个人之间的贫富差异和阶层差异,有可能加剧社会贫富分化和社会分化现象。
    第三,私人教育投入的方向错位。在现代社会中,私人教育投入就其地位来看,总体上应该属于公共财政教育投资的辅助投资。其本真的意义和作用,应该是补充个人在正规学校教育中的不足或改善学校教育弊端的手段。但是在目前的情形下,我国相当比例的私人教育投入出现了异化现象。在投资方向上,许多家庭的私人教育投入主要投向于提高孩子学习成绩、获得升学优势方面,如各种补习班、辅导班、特长班、家教等;在投资方式上,重视物质、金钱投入,而忽略了家庭的情感和时间投入;在投资观念上,陷入盲目和盲从,表现出“一窝蜂”的从众行为,相互模仿、攀比。由于上述的私人教育投入的错位,使得我国私人教育投入所产生的良性作用不足,而负面作用很大。
    总体分析我国私人教育投入现象,可以看出:它既带给我们许多的好处,同时又夹杂着许多严重的问题与负面影响。二者相比较,可能私人教育投入目前存在的问题更值得关注和重视。为此,笔者建议:加大对私人教育投入的补助力度,引导私人教育投入进入良性发展的轨道,加大政府教育财政投入,制定有关私人教育投入的法律和法规。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

    文章出处: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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