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伊·莫里森是最早正式提出“生态文明”(Eco Civilization)概念的学者。现任美国新罕布什尔南方大学可持续发展办公室主任,从事可再生能源障碍发展研究,并且专注于一种能够鼓励效率和生产分配的新的效用模式。莫里森做了近三十年的能源顾问,在与能源效率相关工作方面有着丰富且宽泛的经验,主要为企业、机构和政府客户提供技术分析。 莫里森关于生态改造和经济发展方面的著作包括:《我们旅行的时候修路:蒙德拉贡,社会的协作系统》(We Build the Road as We Travel: Mondragon,A Cooperative Social System,1991),《生态民主》(Ecological Democracy,1995),《生态调查》(Ecological Investigations, 2001),《生态文明2140》(Eco Civilization 2140, 2005),以及《市场、民主和生存》(Markets, Democracy and Survival,2007)。
在迄今为止的人类历史上,人与自然的错位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的危机。今天,整个人类社会都处于威胁之中,正是由于这种危机,使得“我们人类是否正在接近物种灭绝”这一问题首次被列上议事日程。事实是,所有的物种在地球上存在的时间都是有限的,而当物种的存在方式不足以持续存在下去的时候,他们就最终达到了存在的极限,因为他们不能再维持与其环境的平衡。很多不同的方法都可以引入到生物与环境之间的这种分离。 工业生产:人类意志选择的陷阱
然而,对于人类而言,显而易见的是,我们深陷于自己制造的陷阱中而不再是外部力量的受害者,这与其他物种面临着被侵略或栖息地被外力捣毁是不同的。尽管我们的“栖息地”正日渐瓦解,但这并不是外力所致而应归咎于我们的生产体系。这种生产体系是人类选择和人类意志的结果,尽管它看上去似乎是难以调和、自动产生且不在人类控制范围内的自然之力。 有趣且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当今的时代有史以来第一次使文明的普遍性毁灭成为现实可能,同样,我们的社会也有史以来第一次使生活于其中的人们缺乏感知和应对变化的必要敏感性,而这已成为精神视域中的普遍现象。 在之前的所有社会形态中,从原始社会到现在的资本主义社会,人类存在的精神视域的占有方式被认为是人类一项固有的功能和人类活动的最高形式。人类的这种感知能力像感官活动和一切感知进程一样,充满了错误和曲解。然而,这些本能的合理的精髓在当今条件下已大大衰弱了,使我们很无助。因为世界的末日正在降临已是事实,就算人类没有及时感知到,但是按照地质时标,它的发生最终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同样,人类在构筑当代文明的时候犯了严重的错误,而且需要深刻变革既有的生存方式。我们错误地解读了赖以生存的自然,有人称自然为上帝,有人称自然为伟大的母亲,但都无一例外的忽略且违反了自然的告诫,而这种犯罪是无以言表的。但犯罪是事实,不听从自然暗示的结果将带来深重的灾难。
以人为本:改造技术工业型政治体制的精神自觉
在当今社会,宗教在很多人那里仍然是有作用的。侵入无垠宇宙的人类和人类社会都是脆弱的、转瞬即逝的实体,然而,应给予最深沉的尊重的对事物的普遍精神感知,在一个很大范围内却几乎是缺位的,而且从来没有进入到“当权者”即国家和它们统治阶级的思想里。为了赚钱而生产商品、生产更多的商品,然后陷入盲目,这种关于生产力和积累的巨大偏见将当代世界与此前的时代区别开来。 被资本积累驱动并崇尚技术的社会,同样也是以人为中心的社会。社会运转的方式是将自己与现实世界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而不是仅将“自然”看做是自己身外的、注定要为自己服务的另一类,甚至降至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世界某个角落:比如,动物园、主题公园、自然电影、电视连续剧以及咖啡桌上的书籍等等,甚至为了探险和显示成功,野生动物的聚居地也要让位于“生态旅游”。而所有这些娱乐,最终都将是促使人类社会的列车驶向悬崖。 技术工业型的政治体制是全球性的,因为资本控制着技术和国内工业,并且打破了所有的局限。因此,这种政治体制的命运也将是人类自身的命运,它没有死角,没有任何单一力量、产业或民族国家能够予以垄断。当然,其中的权力核心是存在的,而且他们正在为霸权地位而争斗,这也是不容忽视的。然而,更宏观的图景是我们已经创建起来的体系的本质,因为它已经渗透到人类存在的每一个角落,是生活在地球上的所有族群都有责任和义务必须去予以改变的。 生态社会:从生态学观点去理解自然
“生态”一词也不过百年的历史,它最初是作为生物学的一个分支用来处理生物物种之间的相互联系以及与非生存环境之间的关系。当人类与自然的危机逐渐浮现之际,“生态”一词的使用范围也得以扩展,部分地用于表明一事物或另一事物对于环境是良性的、积极的。本文关注的是“生态”一词最初含义中技术和生物学层面的拓展,因为这对一个社会观念甚至一种文明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值得为其命名。 首先,严格地讲,任何生物都有其生态属性。不认识到这一点而去谈什么生态社会,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这里讲的不仅仅是一个提供食物的、有建筑物的社会。重点当然是“生态”这一概念的延伸,从一个纯粹的技术性描述转变为伦理观点:包括对自然力破坏的态度,关于构成自然的一套标准,以及哪一些人类活动可以增进有益的变化及如何加以利用。事实上,这样的组织安排就是生态社会的构成形态。 既然“自然”是一个极其微妙和模糊的术语,那我们就需要从生态学的观点去认识它。我们认为人类生活和历史的背景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因为作为包含全球系统一切的“生物圈”都在经历着生态过程。所以说,生物圈是由自然界“生态系统”的全部构成的,包括内在的和外在的关系。内在的关系就是指生态系统由相互联系的因子组成,比如池塘里的生物;而外在的关系,则是指他们与其他生态系统的关系。 上述关系的特性决定一个生态系统的常规属性,我们可以根据稳定度、平衡度和容积大小使常规属性发生变化,或者从另一个角度,以实际行动抵抗在封闭系统中增加熵的热力学第二定律。因为地球是一个开放的系统,它使生命吸取太阳的能量提供给生物圈,以此对抗第二定律。这一点在生命进化史上是有记载的。从生态系统多样性的观点,我们可以说是生命进化将物种的整合引入到生物圈,然而,人类文明对生物圈的侮辱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各种各样的物种灭绝和瓦解,包括栖息地和物种的减少以及向生物圈投放工业生产的有毒物质等等。 生态中心主义:人类如何适应生物圈
生态社会将在“生物圈完整性得到复兴”的伦理支配下得以呈现,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生态中心主义”。“生态中心主义”概念中的生产方式、社会关系、制度建构对于生物圈完整性的重建都是题中应有之义。然而,为进一步了解“生态中心主义”,我们需要走进第二层次的考虑,即人类如何适应生物圈。 根据物种特性,任何自然界的生物与生态系统都是密切相关的。这种联系是任何一种生物生命活动的交响乐,而且或许早已被每种生物特殊的“天性”所规定了的。因此,问题就是人类的天性是由什么构成的,是什么在决定人类生态系统,而生态系统是由人和非人的因素共同构成的。既然我们是自然界的生物,那么我们就有自己的生态系统,事实上,我们所说的社会其实就是我们的生态系统。 将社会称作生态系统,就像一片森林发出了不和谐的声响,因为这是在减少人类之于纯粹自然的特殊性。然而,这种陌生很容易得到解释,因为人类特殊的“天性”是用来感受其与自然赐予之间的紧张情绪的,是用来谋求改变自然的。毕竟,这是人类生存的功能,是需要借助语言的调解,同时是人类某种特殊的意识形态,即自我意识。由此,人类唯一确定的天性就是通过与意识和文化适宜的生产来改变自然。 意识,具体而言是想象力,也是一种思考力,它是人类之于生态系统的标记。马克思认为意识是劳动过程的决定性因素,而劳动或生产是人之为人的决定性因素。人类生态系统中联系的观点,不仅是指物质或能量的物质性交换,而且是与认识功能、与如何看待自身属性和自然本身相关联的。这就是人类生态系统的形成,它有能力或者以整合的、或者以创新的方式、或者通过冷提取来割裂统治系统,特别是撕裂现存霸权世界秩序的那些特征。这样,就回到了我们以上所做的精神层面的思考。 价值建构:生态社会中必需的制度和文化因素
人类在精神层面的认知,对于一个完整的、生态中心的理性社会而言是必要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还必要地包括任何现有的世界宗教或者宗教狂热。我们的意思是,这种认知更是一种价值建构,是生态社会中制度和文化因素尤其是其生产方式的一部分。对自然和自身的相互认知表明,自然给予自身的是一种内在价值,正如劳动过程涉及对生产的天然底线有一个更能接受的、开放的关系,即更强调过程而非成品,更强调质量而非数量,更强调美学价值而非工具性价值,以及更强调使用而非交换。实施生态生产的目的是从以制造商品为中心转向打造完整的生态系统,而完整的生态系统可以推动星球进化的历程。 显而易见的是,为了释放蕴藏于人类天性中的潜能,为了确保我们制造的世界是一个生态的、完整的社会,需要在生产过程中重新建立制造商之间的关系。很明显,关于生态社会有一大堆的问题是不能够在如此短的篇幅内都一一提及的。此刻,需要给出一个最终的观点。 本文阐释的生态社会的观点似乎是乌托邦。然而,也可以说生态社会是应对当前体系的唯一现实且明智的选择。具体而言,强调打造生态系统以取代制造商品的观点指出了产品有机性的局限,因为生态系统是内在有机联系的,因此需要把所有的因素联系在一起升级为一个整体,而不是像现在的生产模式将自然撕裂开来。
(作者单位:美国新罕布什尔南方大学,明空/编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