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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京:重学术开拓兼通俗讲史
    阎崇年

    重学术开拓兼通俗讲史
         ———记北京市社科院研究员阎崇年


             
        阎崇年是北京市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的研究员。近30年来,北京市社科院注重突出首都特色,注重基础理论和应用对策研究的双重创新,涌现出一批卓有成就的专家学者和优秀的科研成果,在首都经济、北京史、满学、城市问题、文化产业、社区建设等研究领域形成自己的特色,产生了较大的社会影响。1991年,经阎崇年倡议,北京市社科院创建了第一个专业满学研究机构———满学研究所,阎崇年任所长。他还创办了北京满学会并任会长。他出版《满学论集》,倡议并主持举行第一至第五届国际满学研讨会,主编《满学研究》第一至七辑及《20世纪世界满学著作提要》等。他和同仁一起,对满学的开创与建设做出开拓性的贡献。其学术影响,遍及海内外。满学研究由此成为北京院的优长学科之一。
         阎崇年研究满学、清史40余年,著作等身。在清朝开国史、满学研究领域取得多项成果。《努尔哈赤传》《袁崇焕传》《袁崇焕研究论集》《清朝通史·太祖朝》《清朝通史·太宗朝》《燕步集》《燕史集》等论著300多万字,以及数十篇学术论文,自成一家。但真正使阎崇年成为公众人物的是央视《百家讲坛》栏目热播的《清十二帝疑案》。这个节目创下了央视2004年10频道收视率最高纪录。《百家讲坛》栏目制片人评价阎崇年:“能把学问当评书讲的,能把历史当故事说的,阎老师是第一人。”后来,央视还专门举办了“清十二帝疑案”系列学术研讨会。历史必须“正说”
         近年来戏说历史的电影、电视剧泛滥,许多历史学家深感自己责任重大。阎崇年开始利用《百家讲坛》这个平台,用自己史学研究的成果,去正说历史,并已成为系列。他把刚开始介入《清十二帝疑案》的制作概括为八个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虽然阎崇年对努尔哈赤的研究深入透彻,但还是不敢懈怠。央视实行末位淘汰,如果讲得不好,编导还得跟着受连累。阎崇年与栏目的编导多次沟通后,选择了一种颇具创新性的方案:既要客观真实,又要好听好看。
         此前《百家讲坛》都是每个人讲一讲。开始时,《清十二帝疑案》的编导考虑一位学者讲一个清朝的皇帝,由于阎崇年出版过《努尔哈赤传》,所以他被安排讲努尔哈赤。
         2004年5月13日,阎崇年走上《百家讲坛》讲“努尔哈赤”。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编导把录制的节目剪辑出来后告诉他:“45分钟的片子剪出来了,台里开了个会,说您的这集可以称为范本。”在央视编导的要求下,阎崇年将清十二帝全部讲完,讲到“康熙帝”时,收视率创下了该栏目的收视新高。
         在长达一年的《清十二帝疑案》节目制作过程中,他停掉了所有会议和出差,专心致志地投入到节目内容的准备上。期间,阎崇年为每次讲座准备2万字的讲稿,从周一到周四,每天写5000字的文稿,周五串稿子、给家人试讲,周六再进行一次修改和调整,晚上散步时,阎先生一边遛弯儿,一边把第二天讲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一遍,周日就正式到电视台开讲。周一又开始下一讲的准备,循环往复。
         这一年,看过阎崇年讲座的很多人都成了他的忠实“粉丝”、“年糕”。他们中上起90岁的老翁下到8岁小学生,遍及各行各业,反响大江南北,收到的信件、电话和网上邮件数以万计。
         有一件事让阎崇年很受感动。有一次他被南京方面邀请去做讲座,事前主办方向读者发了两千多张票,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发完。不巧的是,讲座那天早晨下起了瓢泼大雨,主办方开始担心当天的上座率,在接阎崇年到会场时对他说,今天可能不会来什么人了,让阎崇年有些思想准备,但没想到当天会场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没有座位是站着听的。主办方后来对阎崇年说,幸亏今天下雨了,要不还不知道来多少人呢!讲座后许多人请阎崇年在书上签名,结果签名从上午11点多一直进行到下午l点。
         《正说清朝十二帝》第一次只印了5000册,基本上是还没上市就没有了,第二次还是印了5000册,一上市就销售一空。正版现已重印了28次。阎崇年感慨地说,过去他写了20多本书,发行量都很少,能卖到1000册就算不错了,《袁崇焕研究论集》仅卖出不到200册。当时有些书他不要稿费出版社还不太愿意出,而现在已有80多家出版社与阎崇年联系希望与之合作。
         阎先生说,现在人们对历史感兴趣了,这是一件好事,但对历史学也应该有一个正确认识,历史学的功能是多元的。阎崇年将其分为四个方面:第一是学术功能,包括学术论文和专著,主要是与同行学者交流。第二是资治功能,能从中了解、领悟历史的经验和教训,这也是很需要的,像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第三是文化功能,历史学者要传承文化、历史,要让读者了解更多历史知识,提高文化素质。第四是教化功能,对广大青少年进行爱祖国、爱历史、爱民族的爱国主义教育,这是历史学工作者不可推卸的责任。经历“炼狱”的回报
         《百家讲坛》改变了阎崇年的生活;而遇到阎崇年,也改变了《百家讲坛》的命运。听了阎崇年的初讲,《百家讲坛》栏目组决定变一人一讲为主讲人制,由收视率倒数第二,一跃名列前茅;甚至在某种意义上,阎崇年的出现,改变了人们的阅读取向。2004年秋天,《正说清朝十二帝》刚一问世,在北京书市“意外”掀起热潮,不仅开创了“正说”先河,也被认为是开启今天日益高涨的“读史热”的发轫之作。尔后,他又讲述《明亡清兴六十年》和《康熙大帝》两个系列,总共百余讲。随之出版了同名的历史著作。一个专业史学工作者,作为主讲人,利用央视这个强势媒体,向海内外数以亿万人讲述历史。这在史学史上前所未有,其影响既深远、又难以估量。
         阎崇年认为,在《百家讲坛》,每讲一次,就如同进一次“炼狱”。尽管有几十年研究的积累,但仍然要琢磨讲法———讲筋骨,大家听起来没意思;讲血肉,节目时间有限。怎么办?为了既有筋骨、又有血肉,既有见解、又有史料,他爬梳史料,绞尽脑汁。
         首先是讲新东西,新说会推进自己的研究。比如,讲鸦片战争,以往的主旨是落后就要挨打。阎崇年通过史实分析认为,鸦片战争失败有必然因素,也有偶然因素。道光帝的三次决策失误应承担主要历史责任。
         其次是来自观众的挑错。比如,阎崇年在讲兴城,“在辽西海湾,离海12华里”时,有观众来信特意附上详细的地图解说,兴城位置的准确说法是在“辽东湾西部”等等,这样的例子很多,对阎崇年的研究都是促进。
         阎崇年说读者是很有水平的,任何一点小错误都能被看出来。在《正说清朝十二帝》一书中有幅图片,是一张皇帝诏书。有读者来信说,该图下面标注的文字和图片上说明的文字不一样,阎崇年马上翻书,用放大镜看图片原文,发现确实是错了。在《正说清朝十二帝》一书中曾提到,珍妃的哥哥,原来写的是她的胞兄,但珍妃娘家的后人拿出了自己家的家谱,告诉他应该是堂兄而不是胞兄。后来在该书重印时阎崇年把读者指出的错误都改正了。通俗讲史是责任
         历史学家肩负学术研究与大众传播的双重使命。阎崇年认为,不必苛求历史学专家都写普及读物,但专家受过专业训练,进行过深入研究,写出的作品应更加扎实。他认为,历史学的发展经过为神服务、为君服务、为民服务三个阶段。今天的史学工作者应在开拓学术的同时,多腾出一些时间和精力来,普及历史知识、尽力为普通大众服务。
         今年,阎先生又推出了一部通俗历史著作———《中国古都北京》。全书记录了50万年来北京地区的世事变迁,尤其对元明清三代帝都的演变作了系统而细致的描述。随文插入的北京风物照片、图片资料达700余幅,照片均为严钟义等著名摄影家为该书实地拍摄。虽是普及性读物,其文其图却体现出作者严谨的学术风格。
         自古以来,中国政治中心即首都的选址,呈现出一种先东西摆动,后南北摆动的“大十字”形变动的特点。《中国古都北京》的“主角”自然是北京,阎崇年从二千年来中国政治中心的“十字”摆动说起,分析阐述,尽显大家风范。写作《中国古都北京》这本学术普及读物,对他来说,却不轻松。这和阎崇年曾在中国古都学、北京史领域多年来的深入研究与深厚积累不无关系。他是北京史研究会、中国古都学会的创始人之一,曾长期担任两会的秘书长,对该领域研究状况有充分的了解。
         实地考察,不迷信前人旧说,追求第一手资料,是科学研究的基本要求。《中国古都北京》一书里写到的所有现存明清古迹,阎崇年都亲自实地探察过———坤宁宫萨满教祭祀的大锅,直径多少、深多少?他不仅去看,还带了个尺子去量。探察,每每让他有新的发现———前门箭楼的箭窗有多少?书上有记载,这么简单的问题,会错吗?他带人一个个数,书上说的,就是差一个!安定门外的黄寺塔名,包括一些著名学者都称其为“清净化域塔”,“化域”作“王化外域”讲也解释得通,可没有这个词啊?他们去实地看,当时天已经黑了,就用手摸,确认不是‘化域’,而是‘化城’。而“化城”一词,却在广济寺图书馆藏《法华经》里,找到了‘化城’典故的出处。
         在书里,有一些与众不同的看法。比如清代八旗兵驻防北京的方位,有人说是按“五行”布阵的。努尔哈赤懂“五行”么?其实,清军入关,一路向南。敌人在南边,攻城掠地时自然北面最安全,所以皇帝直属的黄旗在北;东西次之,所以他的两个儿子分掌的白旗、红旗在东西两侧;南边是敌人突围、救兵驰援的必争之地,最为危险,交给了努尔哈赤侄子执掌的蓝旗。方位不同,实际是亲疏有别。驻防北京的八旗兵,不过是延续了过去的传统。
         在《中国古都北京》中,很多看似不起眼的段落,实际上都是从阎崇年几百万字的学术成果中萃取而来。与那些靠网上资料拼拼改改,与“重在包装”的“时髦读物”相比,自有天壤之别。细细品味,不难体会。
         学习历史,总结历史,并为今天的人们所用,这是阎崇年进行历史研究的一贯态度。在讲座中,他总结的四合、四力,在读者和观众中产生了很大影响。在讲努尔哈赤时,他把努尔哈赤的成功归结为“天合、地合、人合、己合”,其中尤以“己合”为最重要。他说现在很多人能够面对成功,无法面对失败,心理不平衡,这都是“己合”没有处理好的原因。他总结的“四力”也是一个人在现实社会中通向成功应该具备的能力,即智力、努力、精力与合力。他说,只有把这四个力组合好才能有所作为。 丹娜
     

    文章出处: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
    本网发布时间:2008-7-29 15: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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