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清文化的概念、精神及保护开发
     辽宁院历史所所长、研究员廖晓晴

     辽宁清文化之概念所谓“辽宁清文化”，是指入关前清朝在今天辽宁地区崛起的这段历史文化，因此也可以称为“清前文化”。清前文化包括入关前清朝在辽宁地区崛起时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等所有领域，其中尤以政治最为重要，可以说是清前文化的核心内容。从清前文化持续的时间上看，应从1583年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这一标志性的重要历史事件始，至1644年清兵入关止。如果对清前文化做进一步的研究，也可以由此上溯到明代时的清肇祖猛哥帖木儿，甚至是虞舜时代的满族先民肃慎人。与清前文化关系比较密切的是满族文化，两者关系虽然十分密切，但清前文化并不等同于满族文化。清前文化是以满族文化为主，同时融合了汉族、蒙族，以及当时生活在清政权周边的其他少数民族文化。辽宁清文化之精神明朝末年，满族，当时称为女真族，不过是东北地区的一支少数民族。然而在短短的六十多年中，由小到大，由弱变强，最终进入山海关，征服中原，定鼎北京，统一中国。满族崛起的时间并不长，在这短暂的历史中却给我们留下了丰富和宝贵的历史遗产，其中，独特的辽宁清前文化的精神可概括为以下四个方面：一是长于骑射的尚武精神。自古以来，满族的先民们就生活在东北广袤的土地上。由于古时东北山高林密，河流纵横，他们主要靠渔猎和采集为生，因而养成了娴于骑射的本领。据《北史·勿吉传》记载，满族的先民“人皆善射，以射猎为业。”《大金国志》记载：“善骑，上下崖壁如飞，济江河不用舟楫，浮马而渡。”长期的渔猎生活和高超的骑射本领又养成了他们粗犷好斗的性格，所以“俗勇悍，喜战斗。”满族在崛起的过程中，继承和发扬了这一民族传统。清朝的第一代开国皇帝努尔哈赤被称为“马上皇帝”，他不仅是卓越的领导者，而且本人射技也十分精湛。据史书记载：万历十五（1587）年四月，努尔哈赤在洞城见一人乘马佩弓箭而过，因问左右此人是谁？左右答以此人乃是董鄂部著名神射手钮翁金。努尔哈赤即命左右唤钮翁金下马，手指百步开外的杨柳，让其先射。钮翁金五箭三中，而努尔哈赤竟全部命中。众人大惊，“共叹为神技”。作为后金政权的首领，努尔哈赤格外重视武将。在他统治的前期，有著名的“五大臣”，即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安费扬古和扈尔汉，都是能征惯战的武臣，可与三国时代的五虎上将相比；在他统治的后期，有所谓的“八和硕贝勒”，即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济尔哈朗、多尔衮、多铎和岳托，虽皆为努尔哈赤子侄，但也无一不是从战争中打拼出来，堪称后金政权中的“八大金刚”。尤其是四贝勒皇太极更是一位文武全才，他即位后，始终不忘满族的骑射传统，要求八旗的基层军官牛录额真于春夏秋三季带领部下勤加练习，曰：“此系我国制胜之技，何可不努力学习耶！”还在适当之时，举行射箭与骑马比赛，并亲临现场观看，奖励先进，鞭策后进。在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积极倡导之下，满族的尚武意识有了进一步的增强。据民俗学家调查，满族人家若生男孩，则在门上悬挂弓箭，希望他长大之后能够习武，成为国家栋梁之材。又据朝鲜使者李民寏在《建州闻见录》一书中说：除了男人之外，“女人之执鞭驰马，不异于男，……盖其习俗然也”。由此可见满族尚武精神有多么强烈。正是有如此强烈的尚武精神，才使八旗兵辄能以一当十，以少胜多，几乎成为当时天下不可战胜的军队。二是见贤思齐的学习态度。明朝永乐年间，建州女真尚处于原始社会末期的军事民主制阶段。他们衣兽皮，啖生肉；以射猎为生计，推豪杰为酋长；部落之间，常相掠夺，强凌弱，众暴寡。至明朝末年，建州女真方进入奴隶制社会。诸如国家制度、礼仪、文化，以及社会伦理道德等，均未成形，尚处于草创阶段。努尔哈赤出生在今天新宾境内的费阿拉，这里往来的汉人较多，因而很容易受到汉文化的影响，据史书记载：努尔哈赤早年“好看《三国》《水浒》二传。”还十分崇敬关羽的为人，后来地盘扩大后，曾广建关帝庙。建立后金政权后，拜汉人龚正六为师，命他教儿子读书，同时兼管文书。天命三年，汉人范文程投奔后金，努尔哈赤知其为非常之人，欣然接纳，后来成为清朝最为著名的谋士。还命精通满汉文的达海翻译汉文典籍，以便自己从中吸取经邦治国的政治经验。皇太极即皇帝位后，进一步推进了汉化政策，开始仿明朝建立封建官僚机构。天聪二年，建文馆，后扩充为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和内弘文院，即所谓的“内三院”，内三院乃是后来内阁的雏形。内三院分别设长官大学士，而大学士实为清朝命相之始，汉人宁完我、范文程和鲍承先都曾担任过这样的重要官职。天聪五年，皇太极设立六部。所谓“六部”，即吏部、礼部、户部、兵部、刑部和工部，这是历代中原王朝的典型官僚体制。六部分别设长官承政和副长官参政，还规定必须有一定数量的汉官担任。天聪三年，仿中原王朝科举制下令开科取士，当时有三百多人应考。崇德元年，皇太极遣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祭祀孔子，开始接受汉族的儒家文化。满族在崛起的过程中，不仅只学习汉文化，凡是先进的事物都积极主动地去学。天命十一年，几乎从未有过败绩的努尔哈赤率兵攻打宁远城。守卫宁远的明将袁崇焕用从西洋引进的红衣大炮猛烈轰击八旗兵，结果八旗兵抵挡不住，努尔哈赤本人也身负重伤，回沈不久后忧愤背疽突发而死。这件事对皇太极的震动很大，从此发誓要得到这种威力无穷的武器。天聪年间，终于仿制成功了红衣大炮，此后清军如虎添翼，当时为明朝服务的西方传教士兼火器专家汤若望叹道：“彼之人壮马泼，箭利弓强，既已胜我多矣，且近来火器又足与我相当……孰意我之奇技，悉为彼有。”诚如汤氏所言，此后清军在双方的战争中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三是赏罚分明的激励机制。八旗兵之所以具有颇强的战斗力，除了娴于骑射之外，还源于后金政权内部建立了赏罚分明的激励机制。据《清实录》记载，努尔哈赤曾与部下约定：“朕心公而法严。有功者必赏。虽仇不念。有罪者必惩。虽亲罔恤。”如前所述，清初著名的“五大臣”，实为努尔哈赤麾下的五虎大将，他们皆为异姓，与努尔哈赤非亲非故，都是身经百战，九死一生，积军功而获得高位的。作为回报，努尔哈赤不但在政治上擢升他们的官位，晋封他们的官爵，而且在经济上还赏以财物，赐予甲第，在感情上还与其联姻，结以亲谊。相反，若犯过错，虽为至亲，必加严惩。如努尔哈赤长子褚英早年曾因军功，封贝勒，赐号阿尔哈图土门，并委以国政，然而褚英却骄傲自满起来，失去众心，后被努尔哈赤囚禁处死。努尔哈赤的兄弟舒尔哈齐与褚英的经历相似，亦被努尔哈赤囚禁，忧闷而死。皇太极即位后，进一步强化了这一机制。据《清实录》记载，皇太极曾下令：“若七旗王贝勒贝子败走，一旗王贝勒贝子拒战，七旗获全，即拨败走七旗之七牛录人员给与拒战者；若七旗王贝勒贝子拒战，一旗王贝勒贝子皆败走，即革败走旗分，以所属人员七旗均分。”同时也制定了个人的赏罚原则。天聪三年，皇太极率兵出征明朝，在攻打遵化时，有两名士兵临阵脱逃，被后队督阵官发现。皇太极立即命令当众斩首。在攻打永平城时，副将阿山、叶臣与猛士二十四人不避矢石，率先登城。皇太极除奖赏他们之外，还嘱咐他们的上司不要再让他们带头攻城，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表达对勇士的爱护与激励。四是雷厉风行的作风。与中原王朝的行政体制不同，后金实行的是八旗制度。所谓八旗，即黄、白、红、蓝、镶黄、镶白、镶红和镶蓝八旗，每旗为三级领导体制，初级长官称牛录额真，中级长官称甲喇额真，高级长官称固山额真，固山额真的副职称梅勒额真。固山额真就是旗主，皆由亲王或贝勒担任，在旗主之上就是皇帝。全体满族兵民都分别归属到八旗之中，八旗既管政治又管军事，是军政合一的组织。战时，人们自备武器和马匹，成为士兵；平时，人们解甲归田，成为平民。可见这是一个机构简洁、行动灵活、办事高效的组织形式。在八旗制度下，国家如有讨伐他国之类的大事，只需皇帝与八旗旗主商议后便可以做出决定，决定后便可以付诸行动，不似明朝那样，层层上报，反复讨论，繁文缛节，不胜其烦，因此在明清战争中，八旗兵有如旋风，忽来忽去，往往出奇制胜，明军则行动迟缓，处处被动挨打，总是处于不利的地位。辽宁清文化资源之开发保护和利用清文化作为我国一代封建王朝的主体文化，不仅曾经深深地影响中华民族，也曾经为中华文明走向世界做出过贡献。作为满族的发祥地，辽宁清文化底蕴丰厚，源远流长。挖掘整理和开发利用辽宁清史文化，不仅具有历史价值，也具有现实意义。
     迄今沈阳市已举办过两届清文化节，辽宁省委也已组织有关人员对省内的清前文化资源进行了调查。应当说，将清前文化作为辽沈地区的主要文化品牌的共识已基本达成。那么，如何才能开发、保护和利用辽宁的清前文化资源呢？笔者以为：第一，修复一批清前文化遗址。辽宁境内的清前遗址甚多，以新宾为例，除了永陵和赫图阿拉之外，比较重要的还有六祖城、费阿拉城、古勒城、界凡城、萨尔浒城等。据调查，新宾现有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39处，其中保护完好的古建筑、古城堡和古遗址107处，清前文化资源可谓十分丰富。应当在对保存较好的古建筑和古城堡进行进一步修复的同时，在其附近根据历史资料的记载，进行修旧如旧的仿制，这是打造清前文化品牌的基础工作。第二，整合清前文化的古建筑、古城堡和古遗址资源。辽宁清前文化资源众多，但为世人所知却甚少，原因是这些清前文化资源大都散处在荒郊野外。如果将它们纳入到清前文化的系列之中，整合起来，就会产生规模效应。第三，撰写和出版《清代辽宁人物传丛书》。辽宁的清前文化遗址固然很重要，但也需要深厚的人文内涵做支撑。撰写出版反映清代辽宁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等各个领域的著名人物的丛书，在辽宁省内，可以作为爱祖国、爱家乡的教育素材，对省外，可以作为展示辽宁深厚历史文化的名片和窗口。